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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德战争期间 海州与飞机的首次近距离接触

【连网】(张晨晨 张?#39029;?ldquo;收统帅办事处函,三年十一月十日。迳启者,接准南京冯上将军、齐巡按使阳电,据东海县知事电,有德飞艇驶落该县,已饬将武官护送到宁,奉谕抄外交部等,因相应将原电并本处复电一并抄送贵部查照可也。此致。外交部附抄电二件?#31456;?#21335;京冯国璋等来电十一月十八日?#20581;?rdquo;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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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这段文字,来自于台湾“中央研究院”近代史研究所档案馆内存,一份珍贵的历史档案《德国飞艇驶落鲁省东海县由》。此涉100多年前,民国政府外交部在处理德国飞机?#24503;?#22312;海州北门城墙下事件的处理电文,以及二份抄件电文。

基本上将该事件的前因后果及处理意见交代清楚,但局限于电文字数限制,有关事件当事人及事件发生背景无法得知,经过史料查询与档案检索,厘清了这一事件发生的有关脉络,揭示了100多年前海州与现代飞机的首次亲密接触的基本史实。而《江苏地方志》也曾专门刊文聚焦这一埋没于历史风?#23616;?#20013;的事件。

“青岛战役”临近尾声

德军飞行员油尽迫降海州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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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0多年前的1914年(民国3年)11月6日早8点左右,一架飞机从北?#25581;?#25671;晃晃地飞来,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之后,?#24503;?#22312;海州北门城墙下蔷薇河边的一块稻田里。经过?#26723;?#32771;察,并与历史照片、民国东海县地图、现在的连云港市地图进行比对,该位置大约在现在的海州区新海路新海发电厂东门西北角附近。

虽然人类很早就有像鸟儿一样自由地在空中飞翔的愿望和理想,在中国也留下了很多像嫦娥奔月那样美丽的神话和传说,也有用风筝做翅膀、爆竹做动力的勇敢的?#23548;?#32773;。但直到二十世?#32479;?#21494;,随着西方十八世纪工业革命所带来的巨大成就,真正的现代飞机才升上了蓝天。1903年12月,美国莱特兄弟自行设计并制造了一架有动力、可操纵的飞机,并成功进行了载人?#20013;?#39134;行。而当时飞机进入中国还不足10年,这些飞机都是外国人带来的,多数还是飞行家们来华作飞行表演的。

据悉,中国人自己最早的飞机是1911年2月,冯如从美国带来两架自制的飞机,准备回广州探望久别的双亲,但因思亲?#37027;校?#36335;过上海时也未能停留。所以地处中国东海腹部的海州的人们是无?#23548;?#21040;它们的。此时,看到从天而降的像大鸟一样的怪物,海州城内外的老百姓呼朋?#25509;眩?#32439;纷从四面八方赶?#27425;?#35266;,他们带着惊讶和困惑的表情注视着眼前的一切。

这时,从飞机座舱里?#33713;?#26469;一名头戴飞行帽、身穿飞行服、左手拿着方向盘(飞机操控杆)、腋下夹着公文包的外国人,他就是德国海军飞行员中尉丕律绍。据史料记载,他是一名飞行员、航空探险家、作家,出生于德国?#22836;?#21033;亚州慕尼黑市,卒于阿根廷。10岁时,进入少年军校学习。1901年,以海军军校生的身份加入德国海军陆战队。他训练刻苦而有耐心,后去南美洲南端的火地?#28023;?#36825;成为他后来极力去探险的梦想之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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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#23707;?#36825;架飞机会出现在海州呢?原来,当年正?#26723;?#19968;次世界大战爆发之际,日本为了侵占德国在青岛的殖民地,发动了对德宣战。经过8月至11月3个月的激战后,德国于11月7日战败。为了将总督府内的机密资料安全?#32479;觶?#24503;国胶澳总督府麦总督(阿尔弗莱德麦尔瓦德克,Alfred Meyer-Waldeck,1864-1928)亲自签发护照,在战败的前一天早上,让丕律绍驾驶德军唯一能参战的鸽式飞机逃出青?#28023;?#21521;上海(德国使馆所在地)飞去。

不幸的是,因为情况紧急,飞行油料没?#23633;勇?#20013;途又受到日机和军舰的追击,在爬进云层达9000英尺之后才突破重围脱离险境,向西南飞行约250公里后,在途经江苏省北部海州时,因油尽迫降在海州北城墙外的一块稻田里。

义德医院传教士拍下珍贵照片

记录当地驻军帮着拆毁飞机

在海州义德医院行医和传教的美国南长老会传教士?#35299;?#25196;博?#21051;?#35828;后,也立即赶到现场,积极参加营救,并用他手中的相机拍下了一组现在看来非常珍贵的历史照片。目前,这些照片大部分都保存在耶鲁大学神学院图书馆。

据悉,当时驻防海州地区的?#22681;?#21335;提督张勋的部下———定武军第四路统领白宝山的部队,白闻讯后也马上派军队过来,将人机扣留,并维持现场秩序,用绳子拉起了警戒线,隔开围观的百姓和普通的士兵。

?#35299;?#25196;从飞行员中尉丕律绍处了解到事件发生的原委,与驻守海州的白宝山和东海县知事段士璋进行交涉,将丕律绍及飞机保护下来,并对飞机状况进行登记造册。经东海县知事段士璋致电南京冯国璋督军,与上海德国领事接洽,德国领事嘱将飞机拆卸烧毁,当日下午2时,由丕律绍负责拆卸,与海州教堂医士?#35299;?#25196;逐件点交。

从现场留下的珍贵图片可以看出,丕律绍驾驶的是一架鸽式战机。这是一?#20540;?#32764;飞机,由奥地利工程师伊弋艾垂奇研制,1909年7月20日试飞成功,1910年7月第一架样机出品,之后由维也纳诺勒和德国?#35745;?#21202;等工厂获许可制造,因机翼酷似鸟翅故取名鸽?#20581;?#35813;机为?#23616;?#26426;架,外敷蒙布,纲管支柱,张线牵引,尤以其纲管衍架式机翼横?#28023;?#22402;直贯穿机身暴露机外,与机身骨架连接其成一体之结构装置极为奇特,其牢?#22363;?#24230;不亚于双翼飞机。

11月10日,德国驻上海领事馆嘱丕律绍将飞机拆卸烧毁。当日下午2时,丕律绍指导当地驻军将飞机拆卸烧毁,其中拆下的发动机准备日后带回上海,但丕律绍却将之赠与营?#20154;?#30340;一名当地人,从而获得?#27833;?#19978;海的机会。在这之前,丕律绍一直驻留在美国医士?#35299;?#25196;博士所工作的义德医院。

虽然北洋政府基于各种考?#29301;?#22312;一战?#32972;?#26399;保持中立,但仍然可以在交战区之外拘役双方的作战人员。丕律绍的目的地是位于上海的国?#20351;?#20849;租界,为了避免被中国政府拘役,因此他在那位当地人的帮助下,从海州乘船沿盐河南下,经大伊?#20581;?#26032;安?#26085;?#36798;淮安杨庄,接大运河转长江抵达南京,?#32531;?#20056;火?#26723;?#36798;上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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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海州结下缘分的这位飞行员

此后?#33268;?#19990;界探险

对于这段迫降海州的奇遇,丕律绍在《逃离英国》一书中有专门的记述。而在由海州到达南京的?#39134;希?#19989;律绍“像一个乞丐一样”乘船行。在由南京到达上海的?#39134;希?#20182;在差点被拘役的时候,跳上了一辆人力车,来?#20132;?#36710;站,在那里他买通警卫才上了火车。

在上海,幸?#38376;?#21040;在柏?#31209;?#35782;的一个外交官的女儿,为他提供了一份瑞士国籍的证明文件(化名“麦?#24605;?#25991;”)以及资金和到日本长崎、美国檀香山和目的地?#23665;?#23665;的船票。

?#23548;?#19978;,这位曾与海州结下缘分的德军飞行员,此前也有着一些故事———1905年,丕律绍成为一名合格的海军陆战队员,之后加入航空学校。毕业后,来到德国殖民地中国青岛的远东海军基地,成为一名中尉海军侦查飞行员。

1914年8月至11月,日德青岛战争期间,丕律绍驾驶德军唯一能参战的鸽式飞机不仅承担着侦查任务,而?#19968;?#19981;时携弹轰炸日舰。9月26日,双方首次遭遇空中格斗,这也成为亚洲战?#39134;?#30340;首次空战。日本陆军和海军的飞机用尽各自的方式,设法攻击他。据他在自己写的第一本书《飞行员逃离青岛历险记》中声称,在一次空战中,他竟然用手枪击落一架法曼式日机,他?#30452;?#19978;的“龙纹身”成为日机飞行员的克星。

然而,在美国,因为用的是假身份,他无法得到德国领事馆的帮助。也是幸好他碰到一个来自柏林的朋友,设法给他搞到一张30日去意大利的?#20107;?#33337;票。结果,恶劣的天气迫使?#20107;?#20572;靠在直布罗陀海峡,英国人在那里将他作为敌对阵营的人逮了起来。很快英国人?#22836;?#29616;他的真实身份,他就是从青岛逃出来的著名飞行员。

随后,他被送到位于?#22478;?#26031;特郡多宁顿霍尔镇的战俘营。三天后,他在风暴期间?#27833;眩?#21069;往伦敦。成为一战时唯一从英国监狱里?#27833;?#36820;德的人。

伦敦警察厅发出警报,要求公众密切关注一个?#30452;?#19978;有“龙纹身”的人。之后,丕律绍伪装成工人,白天阅读有关巴塔哥尼亚的书来消磨时间,晚上就躲在大英博物馆里。出于安全原因,丕律绍根本无?#31455;?#21450;刊登船只进出港信息的公告,但幸好他邂逅了一位女性朋友,从而获知朱莉安娜公主号渡轮即将出港抵达中立国荷兰的信息。

安全到达德国后,先是被当作间谍而逮捕,等身份一经确定,丕律绍立刻被称颂为“青岛归来的英雄”。他受到表彰,晋级成为少校。为此,又著书《逃离唐宁街》以兹纪念。

1927年,丕律绍开始对南美的火地岛和巴塔哥尼?#22681;?#34892;探险,这对南美洲的地理发现作出了重大的?#27605;住?929年,丕律绍不得不卖掉Feuerland号双桅船,以获得资金回到德国。在那里,他出版?#36865;?#25991;并茂的探险故事《火地岛上空的银色?#27827;ァ?#19968;书及同名纪录片。

1931年1月28日,他再次在巴塔哥尼亚附近飞行探险,但在波多黎各附近阿根廷湖的地方因意外坠机时在空中?#24503;?#20254;未能打开而身亡。此后,人们为纪念这位优秀的飞行员兼探险家,在坠机现场安放了纪念碑,每年都有大批飞行爱好者和丕律绍的?#39029;?#35835;者前来凭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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